土撥鼠的地下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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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魂曲/Siren同人--宮田司郎x牧野慶【愛憎】第二章試閱(H有,慎入)


 
這張病歷表泛黃得厲害,即便模糊到快看不清字跡,司郎卻能輕鬆認出是父親寫的。在消失的醫院找到消失的問診表不足為奇,但上頭有自己寫的字就十分詭異了。
 
我來過這。
 
「怎麼可能?」宮田司郎拿起那張紙端詳許久,反覆檢驗後確定是自己的筆跡,就更加困惑了,他跟父親學醫也是八歲的事,當時的醫院已重建過,既然如此,他怎麼可能來過這間該消失的醫院、並且在病歷表上留言?
 
難道是惡作劇?如果是在發生這些詭異的事情以前,司郎還會這樣想;可是他與恩田理紗一起目睹了遊走在街道上的怪物,發現民宅與巴士站的配置、佈告都不同,甚至街道名稱都十分陌生,這些光怪陸離、應當只會出現在小說的事情都可以發生了,那他曾來過出生時就消失的醫院也不足為奇吧?
 
可是怎樣努力回想,都沒有相關的記憶。
 
「姊姊?」此時待在身邊的理紗驚呼一聲,他跑到窗邊卻什麼也沒看見。
 
明明就是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宮田司郎卻無法篤定是對方看錯,雙胞胎總有一些奇怪的心電感應,他比誰都還明白。
 
他就做過一些奇怪的夢,一度以為自己成為牧野了,八尾大人在耳邊以溫柔的嗓音叫他起床,替他燙好今天的求導服,穿著整齊以後還會被叫過去,輕唸了一番怎麼如此不注意,溫柔替他梳理亂翹的髮絲,沾點水讓它們乖乖服貼,她的手指有些偏涼,指尖碰到額頭時更有所感。
 
「這樣就分好了。」將瀏海分好的八尾雙手覆在他的頭上,「今天禱告也要麻煩慶囉,能做得到的吧?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看著你唷,不用害怕。」
 
溫柔慈愛的口吻就像親生母親一樣,信心大振的他連口稱是,緊握胸前的瑪娜字架,明明才剛滿十五歲,卻已是走到哪,村人都以笑見待的求導師大人。
 
「今天的禱告也很成功呢,不愧是求導師大人,有乃父之風啊!」
「早安,求導師大人,婆婆我這裡有新鮮的蔬果,你放學回來跟我拿。」
「嘻啊!我們來比賽跑步,求導師大人,輸的人要請吃糖。」
 
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嘻笑歡樂之語,充滿了讚揚、崇拜及關愛,即便犯錯也能輕易獲得原諒,從未有人朝他大聲責罵。
 
「這種小事我來就可以了,哪能讓求導師大人親自動手?」
「沒關係,求導師大人對這種事還不熟悉,我來收拾就好了。」
「牧野不舒服的話去躺著休息吧,作業就不要寫吧。」
 
大家都不吝朝他伸出援手,捨不得讓他多做一些,肩不用挑、手不用提,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生病了有人隨侍在側、噓寒問暖直到痊癒。
 
因為太幸福了,心窩都有種疼痛的感覺,伸手想確認卻撲了個空,雙眼睜開時才發現一切只是夢。
 
對牧野慶來說是貨真價實的現實,於宮田司郎而言不過是只能透過短暫的睡眠淺嚐的美夢。
 
數不清發生幾回了。
 
每次他都會坐起身子茫然望向四周,白得刺眼的四壁及淡淡的消毒水味讓他回過神來,自己不是牧野慶、不是受人歡迎、倍受呵護的求導師,只是個披著白袍的劊子手。
 
宮田司郎不知看過幾次空無一物的雙手,瞪著長期被手術刀壓出來的繭,耳邊迴盪著都是雙親說過的話。
 
「廢物啊,連個手術刀都拿不好,還想當我的繼承人?」
「生病?自己去櫃子裡拿藥吃,不然學著自己打針吧?這點小事也辦不到?」、「你要當個了不起的醫生,媽媽才會高興。」
「好的孩子被教會收養了,你這樣的壞孩子才會被媽媽,被宮田家所收養。」
 
一句句都像榔鎚敲打一樣釘入他的太陽穴,提醒自己是誰、該做什麼,即便他們死了,宮田卻覺得依舊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有時巡房他都會停在二樓的走廊上,靜靜的望向深處的那間房,彷彿還聞得到母親身上濃烈的香氣、還聽得見她細細柔柔像是小鳥被掐住喉嚨發出的聲音。
 
在村人眼中的他應該是異類吧?雙親的喪禮上連一滴眼淚都沒流,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宮田醫院的繼承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心啊,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孩子將來長大不得了啊。」
「宮田醫生雖然很帥,說話也很有禮貌,卻給人一種……該怎麼說呢,疏遠、冷漠的感覺,好難接近啊。」
「你這孩子如果再哭,我就抓你去看宮田醫生。」
「如果想活久一點,記得什麼都當沒看見、沒聽見,什麼都別問,知道嗎?你不會想讓宮田醫生主動上門找你的。」
 
明明都按照父母說的去做了,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告訴自己要成為獨當一面的醫生;對神代家、教會的指示要唯命是從;對其他願意保守祕密、裝聾作啞的良好村民要有互動、要有禮貌。
 
可為什麼大家還是不願靠近他呢?為什麼驀然回首時,他依舊一人孤獨站在黑暗中?
 
「宮田醫生,你怎麼了?臉色有點蒼白。」身旁傳來的聲音將深陷回憶的司郎拉回,後者露出有點歉然的神情搖搖頭,看著那張酷似美奈的臉孔,不禁想起她也說過這種話……真是可怕的血緣關係。
 
當診察室的門扉被推開,那個世上僅存與自己流著相同血脈的人還活著時,他激動的都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一瞬間強烈的既視感閃過他的腦海,牧野緊握水管卻在屍人面前低頭的模樣;他拿著化學藥劑灑向怪物發出的尖叫聲;還有那個在夢裡出現多次的十字路口,像是警告般不斷閃爍的紅光。
 
這些片段就像爆炸時噴出的火花那樣快速、來不及以肉眼捕捉全部,卻像是早已經歷的回憶如此真實,宮田司郎心中懸浮的疑惑頓時塵埃落定,他的確來過這,也不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跟哥哥重逢。
 
認知到極可能有輪迴這種事以後,宮田司郎只覺得有把無名火燒上心頭,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當了不只一次「宮田司郎」;不只一次處在同樣的位置、穿著相同的白袍幹著一樣的髒事;不只一次在最黑暗冰冷的地方眼紅著溫暖與明亮、忌妒過著截然不同人生的哥哥。
 
他記起母親當時扔出窗外的布偶是一隻可愛的白色綿羊,歷經不知幾天的風吹日曬雨淋後,變成破爛又髒兮兮的黑羊,那不就是他自己最好的寫照嗎?司郎知道牧野也有相同的布偶,當時年幼的他帶著父親封好的文件送往牧野家,應門的是八尾大人,她正在替牧野慶生,為了稱讚他跑那麼遠的腿,便送了他一隻玩偶,這是司郎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受寵若驚的他開心之餘發現在八尾身後躲著一個小孩,長相與自己十分相像,手上也抱著相同的娃娃。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有兄弟。
 
明明起點都一樣,長大後那個孩子依舊是純淨無垢的白羊;自己卻成為染滿鮮血的骯髒黑羊。
 
輪迴這種事如果真的存在,憑什麼他們的立場無法交換?再來個一百次、一千次,是不是都會變成這樣?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病歷表上留線索嗎?
 
不,束手就擒一向不是他的風格。
 
所以他與哥哥分道揚鑣之後,拼了命的在醫院各處尋找線索,殺去一切擋路、礙事的傢伙,尤其是糾纏不休的女人就該千刀萬剮、碎屍萬段,為他尋求的真相做出一絲貢獻。
 
寫完診斷表的司郎靜靜坐在椅子上,她們的體內流著的是紅水而非血液,所以不斷怎麼捏碎都能自我再生,這跟牧野提到的圍繞村子的紅色大海必定有密切關聯,村人都去迎接並消失在紅海裡,代表像美奈這種怪物只會越來越多,而其他暫時沒碰到紅水的人也會漸漸受到影響,要怎麼解決這種事?該怎麼跟降下詛咒的神抗衡?
 
宮田司郎略感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因為他想不到。
 
不論怎麼假設,可遇見的結局都壞到不行,這不是個死掉就可以解脫的世界,在自己面前轉死為生的理紗正是最好的例子,該怎麼辦?難道一走了之?
 
醫生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怎麼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因為一直執著在該怎麼解決這件事,從來不把什麼都不做、獨自離去的選項列入考量,因為那看起來像在逃避問題,跟他的哥哥沒兩樣。
 
說來矛盾,一部分的他很想成為牧野慶,另外一半的他又極度輕視對方,認為就是大家的過度溺愛才會養成這麼廢物的哥哥。為了不跟牧野一樣,他從未想過逃跑。
 
會不會這樣想才是錯誤的?也許之前的他都選擇了正面抵抗,而不是像牧野慶一樣拔腿就跑,所以他仍會在這撿到過去的自己留下的線索,代表上次輪迴、甚至是上上次的他做了錯誤選擇,所以這個循環仍在繼續,像壞掉的唱片一樣不斷跳針。
 
他是否該反向操作,讓自己輕鬆一些,就這樣拋下村子、扔下一切遠走高飛,把這些事交給命定之人去完成?
 
宮田司郎倏地起身,反手將吵得他心煩的兩姊妹聲帶劃開,瞬間地下室又回歸死寂,他瞪著猶在抽搐的屍體,一邊握緊放在白袍口袋中的土偶,如果這不是要讓他使用的,為何要讓他發現?走到現在,他已經不信世上有誤打誤撞的存在,一切都是必然。
 
他殺了美奈是必然;他遇到理紗是必然;他代替牧野撿到宇理炎也是必然;只是被這股力量選中的人不是他,不然不會有一堆紙條塞滿白袍左邊的口袋。
 
一開始,司郎很不甘且憤怒,因為他不想要終其一生只是別人的陪襯,一次也好,讓他做自己生命的主宰,能親手結束這一切。
 
他不厭其煩拿出那些字條重新閱讀,最後停在「這不是你該做的事」上良久,直到原本激動的情緒漸趨平復,如果他不是宇理炎承認之人,那麼交給正確的人就是他的使命。
 
找出這個人然後離開,才是真正停止一切的方法。
 
因為他累了,不想繼續攪和下去也不願變成怪物,更不願自以為解脫後,下次醒來依舊回到原點。
 
出發前,他在染滿血跡的病歷表寫上幾個字,為可能的失敗預留伏筆,如果不幸這次依舊沒能解開詛咒,至少下次他能省去一些時間。
 
 
****** 
 
牧野慶驚慌失措的從醫院逃了出來,邊跑還邊回頭確認那個瘋子沒有跟上,這才鬆了口氣,仰頭卻看見一道巨大的光芒突破天際,一股強烈的恐懼與不安攫住他的雙腿,繼紅海與屍人後,理尾雅堂也出現了,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他根本不敢去想,大家不是失蹤就是變得奇怪,一切都跟八尾和父親說的一樣,只要儀式失敗了就會發生這些事。
 
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跪在地上的牧野受到太大的打擊,一時間站不起來,如果這時出現怪物的話,也許他連逃跑的意思都沒有,就讓自己死了吧!像義父那樣長眠於地底,再也不用為了這些事情煩惱。
 
八尾到底在哪裡?他好害怕。求導師雙手環住兩臂搓著自己,明明是盛夏時日,他卻冷得發寒,為了眼前未知的道路、為了不知能否挽回的儀式,一大堆事如同剪不斷的毛線打成死結,心煩意亂的牧野根本無法思考。
 
為什麼自己要承擔這一切?他也不是自願成為求導師的,從有意識開始,身旁的人都對他異常溫柔,不論是慈祥如母的八尾或沒有血緣關係的父親,到街頭巷尾的婆婆、大嬸、大叔,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中滿是期盼,就算曾有小孩欺負過自己,把他的課本藏起來,隔天就發現不知是被老師還是家長揍得鼻青臉腫的可憐孩子雙手奉還他的東西,過沒幾天父母還會登門道歉。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得天獨厚才倍受寵愛,後來發現他們嘴裡提的都是「求導師」而非「牧野慶」,也就是不論求導師是個怎樣的人、姓誰名啥的,只要神代家點頭認可,就算路邊指了一頭豬是下一任求導師,大家也會照三餐拜那頭豬、而不是宰了牠送上桌當宴客的主菜。
 
不論是義父還是他也好,都只是神代家握在手中的棋子,只是外表光鮮亮麗了點。如果能像前幾代那樣成功的話,終其一生都受人敬重,神代家滿意、村民滿意,萬事太平,可以了無遺憾安享天年;然而倒楣事卻先降臨在義父身上,新娘與御神體一起失蹤引發可怕的地震及泥石流,那次村子幾乎半毀,而他被遺棄在教會門口,幸蒙義父收養撫育成人……
 
牧野對自己的身世幾乎要倒背如流了,也是因為如此才懼怕同樣的事會再次發生在自己身上,忘不了幼年時的自己曾尾隨義父走進教會,隱於祭壇後的黑暗洞窟非常可怕,散發一種奇妙的味道與寒氣,他還記得義父緊握瑪娜字架不斷禱告、祈求寬恕的孤寂背影,不知是幼年過於害怕還是想像豐富,總覺得在微弱的燭光下搖曳的不只有父親的影子,還有好多隻不知是什麼的手朝他抓過去。
 
牧野慶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家的,只隱約記得後來大病一場的他臥床好幾天,高燒不退的他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當時的宮田院長,以及跟在男人身邊的矮小身影,好像是跟自己同年的孩子……沈重的藥箱掛在對方細小的肩膀上,肯定很不舒服吧?他是這麼想的。
 
稍長一些後,他才知道那是自己的雙胞胎弟弟。
 
對方身上總是會有些大大小小的瘀青或傷口,同學們都謠傳那是他父母弄出來的,原因不太清楚,大家也都不敢跟宮田家未來的繼承人有過多接觸,而宮田司郎本身也十分冷漠不太搭理人的,就連在走廊上遇見彼此,都只是生疏的微微點頭帶過。
 
牧野慶不懂為什麼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要分開住,甚至連姓名都不同,他看其它有兄弟姊妹的都是住在一起,雖然偶有吵鬧卻也倍感窩心;然而他與宮田雖有著同樣的臉孔,卻十分陌生且疏離。
 
義父說宮田的養母、也就是他的胞妹在上次災害中痛失愛子,都是因為他的錯誤造成的,且妹妹體弱多病不適合再懷孕,但宮田家不能無後,這就是為何被遺棄在教會門口的雙胞胎會分開的主因,各自在對應的位置承擔起責任,司郎有他該負責的事情,慶也有該承繼的使命。
 
他沒有任何選擇餘地,沒有不做「求導師」的這個選項,每次看著大家討論著長大要幹麻的時候,他都有種說不出的沈重感,一方面慶幸自己不用為將來人生煩惱,另一方面卻對早已安排好的現況感到無力,他只想當普通人,不想繼承瑪娜字架、不想舉行儀式,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八尾能夠永遠一直保護自己嗎?
 
他一直都照著她說的去做,為什麼還會出差錯?
 
不知八尾有沒有活下來,牧野慶勉強自己站起來,一定要找到她,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原本以為可以依靠的弟弟竟然做了那麼殘忍的事,尖銳高亢的尖叫聲仍在耳邊縈繞,牧野慶打了個寒顫,不明白為什麼司郎要這麼做,不想繼續看那張與自己相同卻冷酷異常的臉,在那種情況下、手捏著鼓動的肉塊怎還能笑得出來?
 
明明是溫柔的人,不是嗎?自從畢業後,宮田醫生雖依然有禮且疏離,卻比就學時代的他好相處很多,他們偶爾遇到時還會聊上幾句,但怎樣都沒有五年前那次搜救讓他印象深刻。
 
都是因為他無能使宮田醫生跌落深坑,好不容易獲救後,對方不但沒有責怪、還反過來安慰他,那是個多麼有能力卻又謙卑、溫和的好人,怎麼會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
 
都是因為儀式失敗的關係吧?牧野慶自責不已,所有人不是變得奇怪就是失蹤,美奈是、美奈的妹妹也是,甚至宮田醫生也……
 
他必須找到八尾,現在只能求助於她了,求導女一定知道能將一切恢復正常的方式,說不定也找到美耶子大人了!他得盡快趕到那邊去。
 
然而,在那邊等著他的卻是更多的絕望,長相奇怪、根本不能稱作神的怪物;著魔般說要洗淨眾人罪惡的八尾大人;被燒成焦炭的美耶子大人……還有撲天蓋地的紅水。
 
他所努力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所堅信不移的一切算什麼?這一切都是八尾算好的嗎?神代家也好、他自己也罷,都只是任人操弄的悲慘小丑,到最後一刻才知道真相……還有什麼值得活下去的意義?
 
相較之下,宮田醫生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如果立場交換的話……這些事還會發生嗎?
 
就在他迷惘之際,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向他。
 
 宮田司郎緩緩收起手電筒,繞了一大圈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哥哥,就跟紙條說的一樣,這種偶然要連續發生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只能說,雙胞胎果然就是跟普通的兄弟姊妹不一樣。理紗跟美奈也好,他與慶也罷,都在某種程度上緊緊被對方牽引,只是這份情感終有滿載的一天。
 
對方說自己只是個可悲的小丑,說自己只是不知所以然的扮演人家要求的角色,甚至還提出如果他們交換,事情也不會變得這樣。
 
等宮田司郎反應過來時,已幾乎要把手電筒捏碎。
 
為什麼這個人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說出這種話?五年前說羨慕他,五年後說如果能交換就好了,到底誰才是羨慕的那個?是他,費盡心思壓下這種念頭,直到掐死美奈的那天才發現其實他再也忍不下去;他才是那個渴望用一切交換求導師頭銜的人,甚至妄想自己做得更好時,人家會認同他。
 
然而五年前那件事,證明自己的堅持是無謂的。
 
他們一起上山搜救失蹤的孩子,結果因為牧野的失誤讓他困在單憑己力也爬不上去的深坑裡,宮田怎樣也無法忘記牧野慶一邊道歉一邊嘗試幾次都營救失敗後,扔下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宮田醫生,我、我果然還是辦不到!」就跑走了。
 
面對無能為力解決的事情,牧野慶總是選擇不看、不聽,因為到最後事情總會「自己」解決的;即便那個人是如此沒用,所有人、包括他都只能說:「沒辦法,牧野不擅長這種事情。」
 
耳邊彷彿又響起死去已久的母親狂笑的聲音,如同詛咒般揮之不去:「如果他是光,你就一定要成為影子。」
 
夠了,別再說了!
 
「司郎……你和求導師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憑什麼由你們來決定?!
 
「如果是那個孩子的話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孩子的。」
 
什麼都不做,等人擦屁股的人算得上好孩子嗎?
 
「努力學習吧,你是為了繼承這個宮田醫院而生的,雙手都要塗滿鮮血……」
 
閉嘴,我叫你閉嘴!
 
 
 
手電筒墜落的那瞬間,牧野慶只感覺到一陣風迎面襲來,伴隨宮田司郎大吼的聲音是猛烈的撞擊,一下、兩下、三下。
 
「咳、咳嗯!」牧野慶暈眩了一陣子,一道血緩緩從額頭滑下,耳邊嗡咿了好段時間才漸漸聽得見宮田醫生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我親愛的哥哥,你一定不知道我想過幾次殺了你的樣子吧?用各種方式、在各種場合看你漸漸不能呼吸,享受你被電極般抽搐幾下後瞳孔放大的過程,就連現在也是。」附在耳邊輕喃的嗓音十分輕柔,卻訴說著非常可怕的事,牧野慶止不住發抖。
 
「宮田……醫生?」
 
「你說想跟我交換,可知道我一直懷抱怎樣的心情聽你說這些話嗎?」光是抓著男人的頭去撞牆遠遠不足以洩恨,宮田司郎從口袋抽出一把染血的手術刀,輕輕貼在男人的後頸來回滑動,只是稍微碰到髮尾,就看見幾撮髮絲掉落,可見其鋒利程度。
 
「請不要這樣,我、我……對不起。」牧野慶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不明白為何司郎如此生氣,可是他又不敢問,只能下意識的道歉,期許這樣對方就會消氣。
 
「對不起、對不起,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嗎?嘴上總是這麼說,你有認真要改變的意思嗎?」宮田司郎嗤笑一聲,二十七年了,都得對同樣臉孔的另一個自己低聲下氣,服從那個什麼都辦不到、只會傻笑、禱告、道歉的哥哥,好像一副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別人就絕對會無條件原諒他、寬恕他。
 
總是一臉聖潔無辜的樣子,好像塵世間的煩惱、憤恨、求而不得的糾結都跟他沾染不上半點關係,讓人看了就火大,想弄髒他、用壞他,讓那雙澄澈的雙眼染上污穢,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見不到光的谷底。
 
他對親生哥哥的恨就像墨一樣越磨越稠,濃厚得如同黑夜憎恨白晝、罪人仇視聖人;想要一切都消失的念頭是如此強烈,就像惡魔總是仰望天際,希冀天使墮落的那刻,願意獻出一切只為親眼見證那對潔白翅膀焚燒殆盡的過程。
 
 手術刀俐落劃開求導服的瞬間,宮田司郎有種獲得救贖的錯覺,親手毀去真正執著的東西原來感覺這麼美好,曾經朝思暮想的權力象徵不也是塊軟爛的黑布?
 
沒有什麼東西是堅不可摧的;沒有什麼人可以永保純潔無辜。
 
既然影子無法變成光,那就把光明拖到跟自己一樣的地方不就好了?既然自己肩上背負的罪孽已經深沈到無法獲得救贖,再犯一宗罪又何妨?
 
他還有什麼能失去的?
 
「既然你這麼想體驗生活在陰影下是什麼感覺,就親自體會吧,我敬仰的求導師大人。」宮田司郎刷的一聲迅速劃開剩下的布料,進而用雙手往兩邊扯開,露出鮮少曬太陽的白皙肌膚,男人的裸體他沒少看過,只是看著哥哥的裸背時格外有感,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可以復仇了,所以很開心嗎?
 
「不,你想做什麼?快住手、啊!」牧野慶一開始反應不過來對方要幹麻,直到男人的手指滑到他的胸前,用力的拉扯他的乳頭時,尖銳的疼痛讓嬌生慣養的求導師叫了一聲,羞恥的感覺遍布全身,雖然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卻強烈覺得不該這麼做。
 
「我說過吧?你又健忘了,真是拿哥哥沒辦法,總是不把別人說的話當一回事。」宮田司郎直接拉下男人的長褲,握住對方的陰莖,滿意地感覺兄長渾身一震,發出被冒犯般短促的吸氣。
 
「別摸那裡,拜託你……請告訴我做錯了什麼?嗚、不要動,啊!」回應牧野慶的問話是握著他的寬大手掌上下套弄起來,八尾說過那就是惡魔,不可以繼續下去。即便已對那女人失望透頂,內心深處卻早已深植對方灌輸的價值觀,牧野慶掙扎了起來,一邊想拉開弟弟的手。
 
他卻沒料到男人反扣住自己的手,握回自己的那根……進而快速套弄起來,牧野慶羞得舌頭都打結了、話也結結巴巴說不全,這到底是在做什麼?有股奇怪的感覺隨著熱度湧上,他卻沒辦法抵抗,腰有點酥麻。
 
「看,頂端滲出液體了,求導師大人原來喜歡這樣被對待嗎?」宮田司郎輕聲在對方耳邊說道,確保一字一句都隨著熱息濡濕男人的耳骨。
 
「我沒有、沒……啊、哈啊……好奇怪,求求你,宮田醫生!不要、啊!」弟弟的力氣比他想像中大上許多,他完全無力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自己被壓在牆上做出褻瀆的行為,最可恥的是這種行為明明很下流,他卻感到很舒服。
 
明明不可以作這種事的……身體卻背離自己的意志感到快樂,身體開始熱了起來,有點輕飄飄的,求導師斷斷續續說著不可以,在手中的物體卻膨脹且變得溼滑,當男人的指尖故意按壓前端的小洞時,渾身一震的牧野慶仰頭發出咿唔一聲,說不出來到底是被強迫還是樂在其中。
 
最後黏稠溼潤的不明液體噴出,弄髒眼前的木牆及他的手指,牧野慶茫然的低頭看向自己的下身,那是尿嗎?感覺不太一樣……好一會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牧野慶突然覺得掛在脖頸上的鍊子變得很沉,他到底在幹麻?
 
就算失去活下去的意念,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的啊?他為什麼……沒有認真抵抗?
 
然而身後的男人沒讓他沉溺於震驚太久,微濕的指尖挪到對方臀穴附近,指頭試探性的撫弄外圍的皺摺。
 
「等、等等,為什麼連那邊也要摸?」回過神來的牧野慶大吃一驚,那是排泄的地方啊!
 
「嘛……這點小事,求導師大人不用知道得那麼詳細也沒關係唷。」宮田司郎操著溫柔的語調,手指卻不客氣的直接插入男人的體內,這件事他替病患檢查前列腺肥大時早習慣了,卻只有牧野的叫聲讓他感到心神愉悅。
 
「嗚、嗚嗯!好痛……拜託拔出來、這到底是在幹麻?都這種時候了,拜託別這樣……」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羞恥的地方,牧野慶微微掙扎起來,明明該生氣的,卻不敢直衝著弟弟發火,最終說出來的語氣還是低聲下氣。
 
「你覺得現在這局面是誰造成的?你找到祭品了嗎?你成功的舉行儀式阻止這一切了嗎?」宮田司郎發出輕蔑的笑聲,感覺到男人被他說出的字句擊潰、不停的發抖,這樣還不夠;他托起對方的下巴逼迫男人稍稍後仰,輕聲細語補充:「看哪,街道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都是哥哥造成的?你不該為此贖罪嗎?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嗎?」
 
映入牧野慶眼裡的是原本該看見天空的地方被誇張的木板釘死,明明三天前這些東西都不在的,為什麼事情都亂了套?是他的錯吧?他太無能了……
 
「嗚!」於此同時,埋於體內的手指又抽插了起來,牧野慶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叫對方住手的話,他沒辦法反駁男人的指控,甚至渴望有個人來懲罰這麼沒用的他,此時的牧野慶比誰都想渴望得到救贖,希望能被原諒,如果司郎正在做的事情能讓對方好過一點,那就這樣吧,他會努力忍耐。
 
「嗚、嗚嗯!」牧野慶咬住下唇,就算這裡空無一人,赤身裸體的被親弟弟壓在大街的牆上玩弄屁股還是太羞恥了,他不敢叫出聲來,直到男人的手指壓過微突的區塊時,他大幅度的震了一下,整條街迴盪著牧野驚叫發出的呻吟。
 
「這裡就是前列腺,哥哥,該怎麼跟你解釋呢……」宮田司郎拉長尾音的同時加重手指的力道,引得男人又像電極般的弓起後背,確認是這點之後,他肆無忌憚的戳頂那個地方,感覺含住手指的穴口有軟化的趨勢,他不客氣的塞入第二根手指,一開始緊窒的小穴有些抗拒,他卻執意摳弄該處,直到發現男人似乎有點站不好,這麼舒服嗎?
 
「哈啊、啊嗯……我果然……還是不想要這樣,拜託你。」雙膝打顫的牧野慶軟聲哀求,「你可以打我或對我做任何事,我願意彌補我的罪。就是不要再繼續了……」
 
原本疲軟的前端又在滲出液體了,身體被弄得又熱又怪的牧野還是不爭氣的率先投降,明明才決定要忍耐的,卻又做不到……
 
「你果然還弄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處於什麼情況嗎?」宮田司郎面無表情的抽出手指,就算到現在,牧野慶依然以為自己是握有主導權的?只要說一句話,大家都得聽他的?
 
過度的天真就是極致的傲慢,不是嗎?
 
宮田司郎解開自己的皮帶,拉扯金屬扣環發出喀哩、喀啦的細微碰撞聲,伴隨皮革摩擦布料時的窸窣作響聲,都像是最後的警告。
 
然而牧野慶什麼都不懂,傻傻的他還在慶幸男人終於放過自己,直到比手指更熱的東西堵在穴口時才怔住,那是……什麼?
 
緊接著男人的雙掌扣在他的臀瓣,用兩根拇指大大撐開那個難以啟齒的私處,指腹都微微擦到內側的壁肉引起對方微微顫慄,牧野慶有些不安的回頭,才開口起了兩個音就硬生生被男人打斷,有什麼東西擠進來了,比手指還粗、還大的東西……
 
「啊、啊嗚!痛、好痛!不、不要啊……嗚!」牧野慶瞪大雙眸,後穴像是被撕裂了般,好難受……而且沒有打住的意思,撐開之後還繼續往體內深入,不行……他會承受不住。
 
「哈啊、啊……咿!到底……」牧野慶勉為其難騰出一隻手想推開男人的手,無奈扣住自己髖骨的力氣太大,他撥不開,只能無助的感受那股熱源長驅直入。
 
「哥哥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宮田司郎難得好心的停下,看著哥哥點頭如搗蒜的樣子,便用力抓起男人的手往兩人交合地方摸。
 
一開始,牧野還反應不過來指尖碰到的東西是什麼,愣了幾秒後想起方才司郎逼迫他自己撫慰下體時的觸感,跟這好像……不、不是吧?咦……
 
「不、不……」牧野慶過於震驚無法消化實情,宮田司郎還不放過他,繼續拉著男人的指尖沿著自己還露在外面的一節往前撫摸,直到對方碰到被塞滿的肛門。
 
「明白了嗎?哥哥。」感覺對方的身體僵住,包裹陰莖的內壁絞得更緊,宮田司郎悶哼一聲,微微皺起眉頭,報復似的用力再往前擠入一些,讓牧野慶好好感受陰莖塞入屁眼是怎樣的屈辱感。
 
「啊、啊……不、不要!嗚、嗚嗯!為什麼、啊!」手被反折到有些疼痛,他卻掙不開男人的鉗制,被迫用指腹壓在自己的臀孔,感受那裡一吋一吋把男人含入時細微的顫慄,越是緊張越無法忽視那股在體內膨脹的悶痛感,這麼粗的東西怎麼可能放進來?
 
「誰來救我……啊、好痛……咿,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啊!別動、不要再插進來了!」牧野慶哭了出來,顫抖得如同被壓在祭壇上獻祭的羔羊,當男人終於放開他的手時,他卻也毫無逃亡之力、不知該怎麼逃,只能扶著牆壁猛掉淚。
 
「哥哥確定這個樣子想被人看見?求導師被親生弟弟操著屁股發情的模樣。明明嘴巴上說不要,這裡卻有反應喔?」宮田司郎伸手握住男人的前端,明明方才還是疲軟的,現在卻又微微勃起了。他嗤笑兩聲,伸手將一直背對他的臉孔扳過來,如他想像的那樣,滿佈錯愕、淚痕和羞恥,尤其是他改了稱呼時,牧野不知為何夾緊了一下。
 
「嗚、我不要……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拔出去、求求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要我說幾次對不起都可以,就這件事不要再……」冷酷的話語逼得牧野慶滿臉通紅,雖然不懂宮田醫生為何如此討厭他,但是肯定自己在什麼時候傷害過對方,才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願意做任何事贖罪,但這樣太超過了,他真的沒辦法。
 
站在身後的男人沈默不語,安靜得令人害怕,牧野慶不敢回頭去看,直到體內的東西緩緩抽出去時,他才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弟弟還是可以溝通的……
 
「嗚咿!啊、啊嗯?!」豈料原本快整根抽離的陰莖又狠狠插了進來,力道之大讓牧野整個人撞到牆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男人扣住自己的髖骨又重複了一次,陰莖在快要拔離剩一個龜頭卡在體內時就挺腰整根沒入,發出噗滋、噗滋的聲響,充斥在過份安靜的街道上。
 
「啊哈、啊啊……騙人、不要啊,哈啊、啊嗯、肚子好脹……不要、司郎,我求求你……嗚!」牧野慶終於喊了對方的名字,期望男人能因此軟下心來放過他,不料對方只是怔愣一下過後更加過份的抽插,他都聽到囊袋拍在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規律節拍。
 
「慶,站好,你不是說什麼事情都願意做嗎?別連這點簡單的事都搞砸了。」司郎伸手打了對方屁股一下,啪的一聲十分響亮,牧野慶咿的一聲不由自主夾緊,換得男人搧了第二下,像是在教訓不乖的孩子,從未遭遇如此對待的白皙肌膚立刻暈紅,穴口卻不知恥的咬得更緊,彷彿催促男人更用力的蹂躪他。
 
「咿!」當那根火熱的陰莖壓過體內某個區域時,牧野慶不由自主拱起,瞪大那雙淚霧氤氳的雙眸,緊接著宮田司郎硬生生集中火力撞擊那處,內壁分泌的腸液讓抽插更為順利,牧野慶翹起的龜頭汩汩滲出透明的淚液,明明一開始很難受的,為什麼現在卻覺得很舒服?不該這樣的,他們不是兄弟嗎?
 
「放過我,司郎、不要頂那邊,嗚嗯!要尿出來了……不要、不要啊啊!」快感逐漸堆疊而上,牧野慶哭得語無倫次,男人卻變本加厲的加快速度,被催軟的小穴已經很能適應男人的大小,甚至在對方抽離時都會不甘寂寞的蠕動,空虛的腸壁渴望著被粗硬的男根填滿,直到男人又一個挺腰時被撐到極限,圈住陰莖的菊穴皺摺都被拉平繃緊。
 
「哈啊、啊嗚……不行、有什麼要來了,不要再插了、會出來,啊、啊啊!」在男人又一次頂到前列腺時,終於受不了的牧野慶仰頭射了出來,這跟方才自瀆的感覺完全不能相比,過於激烈的快感讓他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幾乎要暈過去。
 
高潮的同時內壁緊緊絞縮,宮田司郎皺了皺眉,再插了幾下後跟著宣洩而出,火熱的精液像浪潮一樣灌滿兄長的體內,全身乏力的牧野慶嗚咿兩聲,疲軟的前端輕顫幾下,擠出幾滴白液。
 
兩人不發一語只是各自喘息,宮田司郎默默抽離後鬆開男人的髖骨,兄長立刻癱軟在地,像失了靈魂的空殼。
 
宮田司郎將自己的皮帶扣回去,穿戴整齊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他緩緩走到牧野慶跟前,以鞋尖輕抬對方下顎,那雙曾經澄澈的雙眼變得空洞死灰,像潭死水般毫無活力,宮田司郎對這樣的眼神太過熟悉了,因為他照了二十七年的鏡子。
 
現在再無黑羊或白羊之分,他對自己親手造成的結果很是滿意,嘴角上揚的宮田司郎轉身佯長離去,留下赤裸的牧野慶呆坐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牧野慶才緩緩回過神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被宮田司郎壓在牆上然後……
 
一想到方才發生的事,牧野慶忍不住抖了起來,到現在他依然不知道司郎為什麼如此生氣,想起身卻驚覺有什麼東西從難以啟齒的地方流出,他咿嗚一聲立刻坐回褲管上,卻無法忽視液體持續從那裡滑出的感覺,嗚、嗚嗚……太過分了。
 
牧野慶哽咽了起來,斗大的淚水不斷從雙頰滑落,他卻無法放聲哭出來,有股沉甸甸的感覺掐住他的喉嚨,他甚至沒辦法呼吸,疼痛從胸窩口炸裂開來,直到短促的吸吐吸吐後才能擠出第一個音節來,雙手環胸的牧野這輩子從沒發出那麼大的音量過,可現在整條街都是他的哭聲,直到嗓子啞了,他的雙肩依舊抽動不已。
 
「求導師……大人?」此時,身後一個膽怯的聲音傳來,牧野慶立刻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矮小的身影,是四方田家的……
 
「春海?妳怎麼會在這?」牧野慶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向自己,立刻忍著刺痛起身把褲子穿上,惴惴不安的他只求方才那些事情沒被女孩撞見。
 
「我跟老師走散了……求導師大人,您剛剛跟宮田醫生吵架了嗎?」女孩看上去十分不安,一路走來見到的人都變成那樣的怪物……她方才躲在牆壁的後方,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原本想乖乖躲好直到他們離開,但是求導師大人哭得好傷心的樣子,她才想出來安慰對方。
 
牧野慶簡直想一頭撞死算了,偏偏他沒有自殺的勇氣,又不知道該怎麼跟春海解釋來龍去脈,只好勉強擠出笑臉道:「是吵架了……春海同學不用擔心,倒是妳一個人不要緊嗎?」
 
「求導師大人,春海很不安,大家跟老師都……」四方田春海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嘴裡含糊叨唸著她的名字,穿著看起來很像校長,但那張臉已面目全非。
 
「快跑啊!」牧野慶話方落,就見到小女孩俐落的鑽進方才他被壓制的那面牆下,原來那個缺口可以進去嗎?
 
「求導師大人,您該怎麼辦?」四方田春海沿路都是靠這樣鑽爬才保住一命,她猶豫著是否該跟牧野慶一起行動,卻又擔憂自己會拖累男人,就像高遠老師那個時候一樣……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老師也不會……
 
「別管我,妳快跑吧!我會想辦法的。」之前就弄丟過前田知子一次,後來回去找也只有發現沾滿血跡的學生手冊,救不了恩田理紗那次也一樣,他果然什麼事都做不好……如此無能又懦弱的自己絕對保護不了春海,甚至連自己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三叫春海跑遠後,自己一跛一跛的離開原地。
 
 
******
 
 
另一方面,繼續前行的宮田司郎再度與須田恭也相遇時,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能駕馭宇理炎的命定之人,能真正終結這一切的,正是這個看似年輕卻流著不凡血液的高中生。
 
指尖卻在觸及土偶時猶豫了,宮田司郎意識到自己要殺出這個鬼地方還是需要殺傷力強的武器,一路走來雖然順利,但一個個殺終究還是太浪費時間。
 
思量片刻後,他將刻有盾的土偶扔給少年,他可沒時間去找焰薙或解開什麼封印,該做的事情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逃離這裡、從二十七年的禁錮中解放。
 
他沿著原路回去,印象中村子雖封閉,卻有幾條路通到外面,只要走到最外圍的333號縣道,就結束了。
 
明明終點就在眼前,為什麼他卻一點都不感到高興?
 
隨手敲死一個怪叫的大叔,翻手射死在天空盤旋的蛾型屍人,橫向甩開左輪的彈夾,俐落的裝填所剩不多的彈藥,一個轉身射死企圖偷襲的犬屍人,此起彼落的哀號不絕於耳,卻無法平息心中那股難以忽視的騷動。
 
到底是什麼?
 
蜘蛛屍人的血飛濺到他的白袍上,狙擊屍人的後腦被射穿一個孔。
 
到底是什麼?
 
窮追不捨的理紗被他按在地上以木樁狠狠釘住,隨後而至的美奈被他的榔頭敲穿了下顎。
 
滿臉鮮血的宮田司郎最終發現了答案。
 
其他屍人看見自己都是前仆後繼、一擁而上想殺了他,有個熟悉的身影停在不遠處,看見他以後立刻轉身逃走,衣服還壞成那個樣子……
 
他追了上去,路上的屍人都不會攻擊那個人,只會攻擊自己……不會吧?宮田司郎輕巧的避開所剩不多的敵人,印象中對方的體力很差,有辦法跑這麼快嗎?
 
除非……
 
他兩槍射穿對方的左右雙膝,黑髮男子摔倒在地,卻仍顫抖的想爬離他的身邊。
 
宮田司郎單膝跪下,抓住對方的頭髮翻了過來,果然是哥哥啊……可是眼窩已經流下兩條血痕,變成屍人了嗎?
 
讓司郎困惑的是為什麼哥哥不像理紗或美奈那樣追殺他?不恨他嗎?
 
不管如何,他介意的事情終究得到了解答,他就是要親眼見到哥哥最後變成什麼樣子才能心安。
 
「對不起……」明明該失去意識的男人不斷說著一次又一次的對不起,就算死了也還在道歉嗎?對誰道歉?為自己犯下的罪感到痛苦嗎?就讓他替哥哥結束痛苦吧,即使只有短暫的一下下……
 
「司郎……?對不起,你很痛苦吧?都是我的錯……」從牧野慶口中吐出的話卻讓宮田司郎原本高舉的手硬生生停下,他剛剛說了什麼?
 
兄長是該道歉,沒錯,司郎這樣告訴自己,他至今為止過得那麼痛苦都是牧野慶害的。
 
可是為什麼啊?!為什麼不恨他?!如果牧野慶像那兩個糾纏不休的女人一樣恨他、攻擊他,他就可以證明即使是天使,被拔光羽毛以後還是會心生恨意,會做出傷害他人的行為,他就能夠理所當然的反擊。
 
為什麼不這麼做?為什麼……變成了屍人卻只想從他的身邊逃走?為什麼……被做了那種事以後還要流著血淚跟他道歉?
 
即使成了這副模樣,也不願意傷害任何人嗎?
 
宮田司郎看著牧野慶一邊哭,紅色的淚水混著血液汩汩流出,心臟突然狠狠一縮、像被人掐住,這是什麼感覺?為什麼這麼痛?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嗎?牧野慶快死了,變成語無倫次的怪物了,宮田司郎知道再久一點,對方連話也不會說了,只會發出可怕的呻吟。
 
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不是一直痛恨只會畏縮、傻笑、低頭道歉的男人?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放開對方,放兄長一人在此自生自滅,由上天選定之人結束這一切……
 
宮田司郎頓住,如果他就這樣離開,最後引燃煉獄之火、燒盡村莊與屍人的是須田恭也,不是他。
 
這代表,牧野慶將死在別人手上。
 
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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